二、能源贸易重心从大西洋盆地向亚太转移
随着能源供需格局的改变,世界能源贸易重心将从大西洋盆地向亚太地区转移。全球能源贸易尤其是石油贸易一直呈现出高度集中化的趋势,过去石油的供应高度依赖中东、南美和俄罗斯等地,而石油需求主要来源于北美、欧洲和亚太三个地区。由于石油资源分布的不均导致全球石油供需双方存在明显的错位,逐渐形成了北美、欧洲和亚太这三大石油贸易区。
未来,随着北美地区能源自给程度上升、欧洲油气进口触顶,中国、印度等新兴市场国家强劲的经济增长推动能源需求快速增长,世界能源贸易中心将转向亚太地区。根据BP的统计数据,2015年美国和欧洲的石油进口量为23.0百万桶/日,较2005年减少了3.9百万桶/日,占石油贸易总量的比重由2005年的51.5%下降到2015年的37.6%;亚太地区的石油进口占比逐年上升,到2015年达到49.0%,超过了美国和欧洲之和。当前,仅中国和印度的石油进口量就已经达到12.6百万桶/日,超过美国9.4百万桶/日的进口量,直逼欧洲的13.6百万桶/日。据IEA预测,到2035年,亚洲将成为全球石油贸易中心。
分地区来看,北美逐步向石油出口区转变,对外依存度不断降低。以美国为例,为扭转能源供应受制于中东的局面,美国一直致力于寻找一条可持续发展的能源路径。根据EIA统计数据,美国石油的净进口量由2000年的10.4百万桶/日降至2015年的4.7百万桶/日,石油的对外依存度由52.9%降到24.0%,如前文所述,美国将在2030年成为石油净出口国;天然气的净进口量由2000年的1001.8亿立方米降至2015年的264.6亿立方米,对外依存度由15.2%降至3.4%。2015年美国天然气产出量达到7672.8亿立方米,仅仅略低于同期7779.7亿立方米的消费量。
在可预见的未来,美国天然气将实现自给自足并有富余的供应出口。在提升能源自给率的同时,美国还将加拿大、墨西哥等周边国家发展成稳定可靠的石油供应国,对地缘政治复杂、地区冲突不断的中东及非洲等地区的石油依赖明显降低。据BP统计数据,2015年美国从加拿大净进口石油量高达2.8百万桶/日,同年从中东地区的石油净进口量只有1.5百万桶/日左右,与2000年相比下降了一半左右。美国的石油自给及周边国家的供应已占到消费总量的80%以上,逐渐退出全球能源贸易的中心。
为满足中国、印度等新兴市场国家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亚洲将成长为新的全球能源贸易中心,中国和印度或将分别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和煤炭进口国。与北美地区石油对外依存度持续下降不同,亚洲对石油进口的依赖显著提升,据BP预测,到2035年亚洲占区域间净进口的比重接近80%,并且超过40%的一次能源需求将依赖于进口,基本贡献了全部新增能源贸易量。
具体以中国来看,“十二五”期间中国石油进口量不断增加,由2010年的5.8百万桶/日增加至2015年的7.4百万桶/日,年均增加32万桶/日;石油出口量保持平稳,在每日80万桶上下波动;石油净进口量持续增加,由2010年的5.1百万桶/日增加至2015年的6.6百万桶/日,年均增速5.3%。由于石油净进口增速高于日均石油消费4.5%的增速,石油对外依存度连续十年上升,2015年石油对外依存度升至60.3%,较2010年上升4.8个百分点。据中国能源研究会预测,2030年中国石油对外依存度将达到68%左右。
目前来看,中东地区仍是中国石油进口的最大供给方,占中国石油进口总量的比重一直保持在50%左右。其中,沙特阿拉伯曾是中国第一大原油供应国,但是从2014年10月开始,中国就逐渐减少对沙特阿拉伯原油的进口量,转而大幅增加对俄罗斯的石油进口,2015年俄罗斯向中国出口原油42.4百万吨。根据中国海关数据显示,2015年5月,俄罗斯开始超过沙特阿拉伯成为中国最大的原油供应国。总而言之,未来亚洲将变成中东、南美、俄罗斯等地区竞相争夺的能源输出市场。
三、能源价格将逐步回升
在能源价格中,油价具有典型的代表意义。一方面因为在众多领域中用到的燃料和产品大多来自于石油。另一方面,煤炭的价格一直以来受到石油价格的直接影响,走势大致相同;近几年来,天然气价格似乎已经摆脱了随油价而波动的趋势,然而与石油不同,天然气尚未形成全球性的统一市场,北美、欧洲和亚太这三大天然气市场气价形成机制不同,导致价格存在明显的差异。
从石油价格来看,在1990年到2002年期间,石油价格相对平稳,基本维持在20美元/桶左右;从2003年到2008年,石油价格由28.9美元/桶飙升至97.0美元/桶;受2008年金融危机的影响,2009年石油价格达到局部最低点,此后又开始回升,到2012年,达到历史最高点-105.0美元/桶;2013年到2015年,石油价格由104.0美元/桶跌至50.8美元/桶,年均每桶下降26.6美元。煤炭的价格走势基本与石油同步,在经历了2009年价格下跌之后,2011年又重新回到每吨130.1美元的价格高点,之后一直到2015年,煤炭的价格不断下跌。天然气的价格在2012年短暂的摆脱了随油价波动的趋势,然而从2014年开始,又随着石油价格的降低而降低。由此可见,当前受全球能源供过于求的影响,能源价格持续低迷。
“十三五”期间(2016-2020年),能源价格虽处于低位运行状态,但已经出现小幅回升。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预测数据,石油价格在2016年达到34.8美元/桶历史新低后,开始出现小幅上升,2020年石油价格将达到49.4美元/桶,年均上升9.2%;天然气价格由2016年的2.1美元/百万英热单位上升至2020年的2.7美元/百万英热单位,年均上升7.2%。
截止到2020年,煤炭价格的上升趋势还未显现出来。以石油为例,这一期间价格回升的根本原因还是供求状况的改变。从需求层面看,受印度、中国等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增长拉动,全球石油需求稳步增加,非OECD地区将贡献全球石油需求增量的大部分;从供给层面看,OPEC地区将贡献全球石油供应增量的多数,但其增幅将有所趋缓,同时由于低油价致美国、欧洲、拉丁美洲、中国等相对高成本产油区产量下滑,加拿大森林大火、尼日利亚武装冲突等偶然事件致该地区石油供应削减,全球石油市场过剩局面逐步缓和,国际油价较年初低位逐步回升。
2020年以后,尽管日趋严格的碳排放政策增加了清洁能源对石油的替代,减少了对石油的需求,但受全球人口增长及新兴市场国家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持续推进支撑,全球石油需求仍将保持增长,不过增幅逐渐放缓。为满足全球增加的石油需求,石油领域也将新增大量投资。同时,随着石油开采区域逐渐向高成本区域转移,石油边际开采成本将逐步上升。因此,综合预计国际油价将保持上升趋势,但平均回升速度较2016-2020年有所放缓,据IEA预测,在这之后的10几年里,Brent原油期货年均价格或升至80-120美元/桶。
总体来看,北美“页岩气革命”、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快速发展、全球气候变化和新能源突破发展等因素促使世界能源格局发生显著的变化。这些变化可以总结为以下五点:尽管当前能源需求疲软,快速发展的新兴市场国家将带动能源需求持续增长;未来天然气将取代煤炭成为第二大燃料,可再生能源的比重迅速上升;随着页岩油、页岩气等非常规油气的兴起,能源供应更趋多极化、多元化;能源贸易重心从大西洋盆地向亚太地区转移;未来全球能源供需趋于平衡,能源价格将缓步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