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能系统的寿命通常只有10年左右,而回本周期就要6到8年,这明显是一笔不太划算的生意。因此,我们一般认为要把回本周期压缩到5年以内才具有较好的经济性。而这对于用户的用电负荷、需求意愿等方面都提出了较高的要求。”刘佳璐说。
工商业主仍有顾虑,是否经济安全成难题
对于很多对工商业储能抱有极大热情的用户和投资者而言,理解并接受这个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因素是第一步。
刘佳璐告诉记者,电池的衰减、系统效率的损耗,这些都可能成为影响企业收益的负面因素。例如,充一度电实际能放出来的或许只有0.85度电,因为储能系统内部自身也会耗电,而这些却是很多企业在向用户计算收益模型时有意无意忽视的。而利好因素可能在于市场普遍预期未来几年的峰谷价差还将持续拉大。
“从用户侧看,我国的电能替代率将进一步提升,包括电动汽车的接入,这表明用电量还有增长的空间。从电源侧看,以风光为代表的新能源具有间歇性、波动性的特征,新能源的大规模接入将给电网带来较大压力。因此,通过峰谷价差调节电力供需平衡是大势所趋。不过,我们也很难预测,这种价差还将扩大到多少。” 刘佳璐说。
中国化学与物理电源行业协会储能应用分会秘书长刘勇告诉第一财经记者,2020年全国17个执行峰谷分时电价的省份中,普通工业和大工业用户安装储能仅北京地区能够盈亏平衡,随着储能技术经济性提升,按各省份2022年最新执行目录电价计算,预计2025年10个省份能够实现盈利。
此外,国内用户侧储能目前主要集中在峰谷价差较高且工商业发达的江苏、广东、北京、浙江等地区。但在最近两年的夏季,华东、华南等负荷中心区域,受迎峰度夏及夏季有序用电影响,部分工商业用户在夏季用电出现电力短缺问题,同时受峰谷电价政策驱动影响以及储能系统成本下降,工商业用户部署储能的需求正在逐步显现。
刘佳璐表示,利用峰谷套利和充当备用电源是工商业主配备储能的两个主要目的。而实际上,这两个动机可能驱动用户下单,也可能不足以打动用户。其中,性价比是重要的衡量因素。
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以1mwh的工商业储能规模为例,投入成本约为200万元,假设一年的收益约为40万,需要五到六年的时间回本。但这项收益属于投资方和工商业主共同所有,通常要参与分成。若分给工商业主一到两成收益,即每年4到8万元。对于一家配备储能规模在1mwh的工商业企业而言,通常每年营收入以亿计,对比微薄的收益,可想而知企业通过储能套利的意愿并不强烈。
“我去年上半年大约走访了100家工商业企业,其中有6~7家大工业用户双方能达成一致,这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成功签订协议的企业中,有汽车、电气、水泥等行业企业,他们更多是出于响应双碳目标节能的目的。”刘佳璐说,此外从成本角度来说,对比柴油发电机3到4元的度电成本,电化学储能的成本可以控制在1元以内。
除了经济性因素外,安全性是工商业企业的主要顾虑。
“不管是用户侧还是电源侧、电网侧,安全永远是储能的第一需求。没有安全,一切收益都是泡影。安全性是储能系统最重要的评价指标,是取得收益的前提,安全不仅是人身财产安全,还包括并网安全、运维安全、收益安全等。”阳光电源解决方案中心总经理李金虎向记者强调称。
目前国内的用户侧储能项目多采用锂电池,而热失控是锂电最为严重的安全事故。它是指由于内部短路或外部短路导致电池短时间产生大量热量,引发正负极活性物质和电解液反应分解,产生大量的热和可燃性气体,导致电池起火或者发生爆炸。而国内外因锂电热失控导致的储能事故灾难时有发生,加剧了用户对工商业侧配置储能的不信任感。
与此同时,用电数据是否安全也是企业需要衡量的一个因素。由于企业在为客户定制储能系统时,都要先调查企业的用电曲线和用电量情况,如果这个信息被竞争对手获取,由此推算出企业的实际产量,则可能造成商业损失。
“由于我们在行业内长期积累的经验和口碑较好,多年保持了零事故率,所以用户的信任度比较高。但是,对于新进入这个行业的企业而言,如何在安全方面建立信任可能是一个需要重点突破的命题。这也是为什么,尽管锂电的制造技术已经比较普及了,但我们认为这个行业的壁垒仍然存在,且不那么容易攻克。”刘佳璐说。
大浪淘沙,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何在
多位业界人士认为,对比政策导向相当强烈的电源侧、电网侧储能而言,用户侧储能是否爆发,主要取决于多个市场化因素。
“储能是新能源发展的必经之路,是构建新型电力系统的必要环节。但是,与地面电站大基建不同,用户侧储能对经济性十分敏感,这也是过去国内用户侧储能发展的瓶颈之一。如今,峰谷价差拉大,储能盈利模式日渐清晰,很多省份投资回报周期不断缩短,再加上电力现货市场交易的试运行、碳排放双控的推进,使得工商业和户用建设储能的积极性显著提升。”李金虎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