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是经济活动的基础,也是疫情肆虐后经济复苏的动力。
在全球“碳中和”如火如荼的浪潮中,近期以来,传统能源气势如虹,煤炭和石油价格节节升高。
天然气相对清洁,相对低碳,同样经过暴跌,也同样迎来暴涨,淡季不淡。在全球“碳中和”的趋势下,未来,天然气将何去何从?
一、暴涨又暴跌?

图1:全球天然气价格变化情况(IGU)
受疫情影响,2020年全球油气供需严重失调,不仅WTI创造了历史性的“负油价”,全球天然气价格也紧随其后,降至近十年来最低点。一直饱受“亚洲溢价”困扰的JKM定价与同期欧美气价几乎持平,最低至1.83美元/MMBtu。

图2:部分亚洲天然气长协定价规则
然而,仅仅蛰伏了3个月后,天然气价一改颓势,屡创新高,今年年初,JKM甚至一度冲高至32.5美元/MMBtu(折约11000元/吨),再次创造历史。这个夏天,气价在传统的需求淡季中依旧步步走高:欧洲TTF和NBP近月合约突破16美元/MMBtu,较去年低点上涨超过13倍;亚洲JKM现货基准价格达到16.9美元/MMBtu,上涨近8倍;就连因页岩革命早已实现气价独立行情的美国,NYMEX天然气近月合约也一度突破4.2美元/MMBtu,同比上涨超过一倍,通胀压力倍增。
何故?短期内的航运因素?资本市场推波助澜?全球经济复苏太快?供应短路?生产不足?投资受阻?国际对抗?“碳中和”推动?背后究竟是何机理?
二、需求在激增?
从需求端看,近十年来,全球天然气消费增量居各类能源之首,仅次于基数较小的可再生能源。尽管2020年全球天然气消费量下滑近3%,但随着疫情逐步受控,主要国家经济恢复增长,并陆续承诺“碳中和”目标,叠加气候因素,天然气需求快速恢复,IEA预测2021年全球天然气需求将反弹3.6个百分点。

图3:全球前十大天然气消费国情况(BP)
全球天然气进口国主要是亚太的中日韩印以及欧洲诸国,各地区需求回暖的步调及驱动因素并不完全一致,既有订单不确定性增大,这对LNG运输船租赁费也产生较大影响。

图4:全球主要液化天然气进出口国/地区(IGU)
中国天然气需求最先反弹。主要是疫情应对得力,制造业复苏较快,外贸需求持续旺盛,相较印度、越南等新兴市场,中国海运集装箱“一柜难求”,价格飚涨近10倍。从直接数据看,今年前7个月,中国进口天然气6896万吨,同比增长24%。
日韩两国均在2020年宣布净零排放目标,除计划将燃煤电厂改用燃气电厂外,两国政府在对待核电态度上虽存在分歧,但结果是一样的:日本核电重启计划不及预期,核电占比超过1/3的韩国则“持续推进去核化”运动,新增电源只能由天然气机组来填补。
印度虽未承诺“碳中和”目标,但天然气进口增速也较为可观,2020年进口量同比增加11%。主要原因是中国企业以“不可抗力条款”取消了部分海外LNG合同后,印度进而以低价“接盘”,降低国内通胀压力。
对欧洲而言,主要是其雄心勃勃的气候目标加速了燃煤电厂的天然气替代。2021年,欧盟碳交易机制(EU ETS)进入第四阶段,欧盟将2030年气候减排目标由40%提高至55%,碳配额总供给大幅下滑,碳价不断攀升,均价翻倍至每吨50欧元左右,燃煤电厂外部成本激增。
三、供给不配比?
从供给端看,低油价和低气价必然遏制上游资本开支。在疫情阴霾还未消散的2021年,全球天然气产能并未因需求骤增而显著扩大,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新建液化天然气基础设施投资不断推迟。
2020年,全球共产出3854亿立方米天然气,较2019年下降3.3%。主要生产国除中国和伊朗外,产量均有不同程度下降(见图5)。其中,主要出口国有澳大利亚、卡塔尔、美国、俄罗斯及土库曼斯坦等,这些国家生产量和出口量增长,既面临资金和航运限制,又面对国际环境挑战。

图5:全球主要天然气生产国2019-2020产量变化情况(BP)

图6:全球液化天然气出口国市场占比 (IGU)
俄罗斯是全球最大天然气出口国,其向欧洲出口的天然气超过50%需过境乌克兰,但由于与乌克兰有龃龉,供应量有限。而美国为了抢占欧洲市场,不仅鼓动波兰等国反对“北溪2号”管线的建设,而且在对俄制裁中将出口油气管道项目也纳入其中,直接限制向参与这些项目的公司提供产品、技术及贷款。截至目前,美国已经对涉及“北溪2号”的7个实体及其16艘船只实行经济限制。
澳大利亚在2020年超过卡塔尔成为全球第一LNG出口国,接近40%为中国购买。仅在今年一季度,澳大利亚在中国LNG市场份额从上年末的43%降至38%,部分企业陷入亏损泥潭。